[瑞典科學研發工作] 生技碩士在瑞典的現實面

這幾天很想好好寫篇文,關於在瑞典找研發工作的觀察。

記得我剛來到瑞典時是二月底,內心焦急無比想越快找到工作越好。畢竟在台灣我從碩士班畢業以後就一路工作到現在,連續八年,每份工作都銜接得天衣無縫,沒有所謂的Gap Year或Gap Month,甚至連給自己一週的「待業」狀態我都做不到。

對我來說,工作就是我專業的象徵、我可以出得去跟其他人social的根本,因為在台灣,我常常遇到陌生人第一句話就是被問:「請問您目前在哪高就?」好像你說不出個體面的公司、高尚的職業名稱出來,下一秒空氣就會瞬間凝結似的。所以記得到瑞典的前一兩個月,每天埋首在修改CV、cover letter的苦海裡,字句斟酌,深怕一個不注意就丟失了難得的面試機會。

這幾個月在瑞典,對於瑞典科學研發的工作環境有了深切的體悟,了解到之後才發現跟台灣有非常大的不同。

在台灣,2010我從碩士班畢業後,為了讓自己的paper順利發出、順便補data,所以在原來的實驗室多留了半年。paper順利發表後,我便在一兩個月前開始上網找工作,掛著成大碩士班畢業的光環,加上有paper發表,我很快的只靠PTT生技版就找到一份離高雄家超近的工作,在高雄長庚轉譯研究中心當研究助理。當時要離開成大時,依稀記得老爸還很擔心地在電話裡問我:「妳有開始找工作嗎?好找嗎?」擔心之情表露無遺。記得那時候竟一派輕鬆的回答他:「我不可能找不到工作啦,過不久要去長庚醫院面試了。」

這八年期間,我就是秉持這樣莫名的自信一路從長庚到中研院、甚至再到業界,或許我真的在工作上面稍稍比別人多了點好運,業界那份工作甚至不是我有心要找的,而是我鮮少在聯絡的碩班同學向她老闆推薦我,我一聽到後想:「沒在業界工作過,不妨去面試看看。」後來也竟順利拿到工作後,就一路做了四年。

像這樣擁有「碩士畢業」就好找工作的研發環境,讓我在台灣找工作時一路順風順水,雖曾想過唸博士班,但一想到博士一念就是六七年,唸出來又不見得比碩士畢業好找工作,甚至聽過有人為了好找工作將履歷上的博士學位刪除的例子。在台灣,本地畢業的博士如果沒有強大的背景支撐,或是出國喝一兩年的博士後洋墨水,基本上找到教職缺難上加難,而業界需要博士學歷的需求也遠低於碩士,以至於我在前公司看過,博士學歷的同事即使受盡老闆污辱還是選擇待在原本職位,好幾年沒辦法升遷還是得待,萬年博後跟萬年研究員,就是在這種對於土博士超級不友善的環境孕育出來的。

而在瑞典,科學研發的工作環境跟台灣大異其趣,也是我這幾個月找工作屢屢碰壁的原因。在哥德堡有兩大生技研發人員可以找到工作的地方,一個是哥德堡大學、另一個就是威廉的公司AstraZeneca,恰巧一個是學術界(也有跟醫院合作臨床研究),一個是業界(製藥公司)。在這麼一個小城市裡有這兩個大型機構,照理說研發工作應該不太難,但我連續找了近四個月才發現,不管是學術界或是業界,他們需要的人有80%以上都是博士。其他20%只需要碩士學歷的工作裡,有一半是需要會講瑞典文的。

為什麼碩士學歷的要求必須要會講瑞典文,而博士學歷的工作卻不需要?據威廉的瑞典同事說,因為碩士學歷對他們來講並不那麼專精,不專精代表有很多非專業的事可以交給碩士學歷做即可,比如行政、跟廠商聯繫或儀器維護、教育訓練等等,相對來說會有比較多需要跟當地人接觸的瑣事,所以瑞典文就相對重要。而跟其他在非瑞典拿到碩士,想來瑞典工作的人相比,我已經有兩個優勢是:1. 不需要公司另發working visa給我,因為我是拿依親簽證、2. 我已經有八年(學術、臨床及業界)的工作經驗。而這樣的條件下,要跟其他瑞典碩士搶那些稀少的位置還是相對困難。

不過這樣的困境也讓我重新燃起攻讀博士班的決心,如果申請上了,也圓了我從小就很想出國唸書的夢想。

在瑞典念博士班,學校的招人公告上是寫4-5年,而在瑞典念博士班,教授會提供薪水,相當於一份正式的工作。但因為一個博士學生五年唸下來就必須花上教授四五百萬台幣的經費(粗估),教授在篩選學生時還是會相當謹慎評估。原先以為申請博士班跟找工作比起來會相對容易一些(至少我有八年工作經驗),但當初投了七間實驗室最後也只有兩間實驗室通知進行後續面試,目前也還沒做最後錄取結果通知,只能安慰自己或許適逢瑞典夏天,許多人還處於度假心情中吧。

 

早上看了一些華人在瑞典找工作的甘苦,不久後信箱就出現了前陣子投履歷的小公司寄來的拒絕信:

「Dear  Ariel,
Thank you for your application for the position of Scientist position at Takara Bio Europe AB.
After reviewing your application we regret to advise you that we will not be progressing with your application for this position. You are very welcome to apply for future roles at Takara Bio Europe AB.
In the meantime may we wish you every success and thank you for the interest you have shown in working for Takara Bio Europe AB.

Yours sincerely」

這就是在瑞典找工作的現實面,但不管如何、被拒絕幾次,都還是得強打起精神再繼續努力,直到終點為止。有人說:「在黎明前的時刻是最黑暗的」,或許在自己努力到走不動的時候,再拼一下,就會看到太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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